トランスメディア提供アイコン01 [推薦] 荒流──那雪白的鸞鳥之女

少女律動的身軀與火炎交纏共舞,好幾次火舌幾乎舔上了她的身軀,杜鵑倒抽了口氣,少女似乎有所感應,為此噗嗤一笑,笑顏竟比火炎更明亮幾分,少女悠然唱和:

風生而火起,風強而火滅

鸞人為風之子吶!風, 是不畏懼火的!

少女呼喝一聲,鐘鼓齊響,雪白的足尖踏入火中,火燄呼應了她的呼喚,火舌舔上了她的肩膀,亮紅的火覆上了身軀一如嫁裳,不斷吞吐的火舌隨著她的舞步流竄,一如太昭羽衣舞的飄渺霓裳。火燄未能傷她分毫,七彩鸞鳥彷彿與火共鳴。鼓聲再度響起,火堆不斷升高盤旋,少女將鳥羽擲入火中,火底傳出低沉吟唱。杜鵑無法止住胸口的顫動...這首歌不屬於任何語言,不能記載成任何文字的吟誦,那是屬於野獸的心語、那是獸之歌。
c0073742_15906.jpg

博客來介紹網頁:荒流
微風婕蘭部落格:【海與風與天之涯】

這是「荒流」中節錄出來的片段,也是我想推薦的一個故事:)
作者微風婕蘭是認識很久的老朋友,打從她還在寫同人小說的時代就一直持續有收看文章,她的文筆就與故事中的角色般,給予人極具爆發力的印像,雖然細膩卻從不做作雕啄,反倒是有種颯爽的直率氣質。

而且,在微風婕蘭的筆下沒有弱女子。

只有碰到困境時會立刻拿起武具跳上戰場悍衛家園的奇女子,就算美麗的髮辮被割得散斷,就算雪白的肌膚劃上好幾道血痕,那反倒是增添了她們的風采,「荒流」中的女主角──鸞族少女呼嵐不是被供在宮殿裡的公主,而是就算滾的全身是泥,反而更顯豔麗與生機的戰女神,從不彆扭、總是直來直往的個性,我喜歡著這位極富個人魅力、令人眼睛一亮的女主角。

自古就與鳥為伴、聽著風語的鸞之一族,與居於城池安穩居住的「太昭」一族、及生活於密林中與獸馴居的「戎」族不同,鸞族是最為自由無拘束的一族,跟著風、隨著雨而出現的他們,沒有繁文缛節的包袱,也不需要背負著他人的期待而活,作為颯爽的他們活著的唯一指標,每個鸞族在成人之儀都需要做占火───以高溫的火燄彰顯出每個人的命運,每個人的阿達瑪。

女主角呼嵐進行著屬於她的占火之儀,在熾熱燃燒的烈火之中,出現了她與白額虎兇獸搏鬥的幻影,隨後兇獸化為殘影逝去,留下的黑髮金瞳的面容,那正是男主角杜鵑的身影──遭到戎族遺棄的皇子、被太昭所囚禁的質子──被自己父親賜下惡鳥之名的男子。

那正是呼嵐尋找著素未謀面的杜鵑的原因。

如果到此認為他們的命運是相遇而相戀...那就太小看了這部作品了!因為與作者微風婕蘭認識已久,在看到開頭時就知道這絕非廢皇子與異族少女戀愛故事這般簡單的鋪陳...果然看完整部書後,這與其說是鸞族少女的冒險史詩,不如說是篇少數民族的史詩。而女主角呼嵐雖說是屬於天空的眷族,但正如作者之前的作品一樣,是個如火般鮮明的女子,熱情、奔放、難以抓摸、一出場就完全搶去其他人的風采、就像是一抹豔紅搽上的胭脂令人難以忽略,而若想觸碰她又像是會被灼傷般地縮回手,雖然這可能可以換得她的開懷大笑,這樣具有生命力活躍的少女,是微風婕蘭作品裡的特色,也正是魅力所在。

跟這樣潑辣又嬌俏的少女搭配,作為書中敘述第一人稱的男主角杜鵑,卻是個相對內斂又深沉的男子,他的名字「杜鵑」,這並非什麼風花雪月的名字,杜鵑鳥是一種會將蛋產在其他鳥類的巢中,然後等其他鳥類將小杜鵑養大後,小杜鵑又會憑著體型大小將原本的孩子踢出巢外,是一種會「佔巢而居」的惡鳥,而這樣帶有強烈貶損惡意的名字,卻又是杜鵑的父親戎族之王所賜下的,在他小時甚至還將身為太子的他送到敵國太昭成為人質,這一切都是因為杜鵑的生母皇后豹姬在出使太昭時遭到太昭王姦污之故,但礙於太昭的國勢,戎王敢怒不敢言,只好將所有怨意投注在剛出生──名義上為兒子的嬰孩身上,在出生的那一刻起,杜鵑就已被自己名字上所附著的意念所詛咒,受到戎族太子的身份所縛、受到太昭人質的拘禁,還有被父母遺棄的空虛,這個早已沒有未來的男子,卻與最自由的鑾族呼嵐所相遇,正如她的名「呼嵐」,呼喚著不服從一切的狂亂之風,這少女兀然地闖入了他如同守墓人的沉悶生活中。

「夠了!你不要一直纏著我!」

呼嵐愣了一下,正當杜鵑以為那張笑臉就要潰堤的時候,蔚藍的眼睛眨了眨,勾出了一個明亮的微笑

「當然要纏著不放呀!怎麼可以讓命運逃掉呢?」

...原來命運是和獵物類似的東西嗎?

杜鵑扭曲了嘴角:「放心好了,我想逃也逃不了」他根本無法踏出若木一步。

雖是這樣說,雖然是曾埋藏一切的人質太子,不過呼嵐的阿達瑪果然還是相當強力的(笑)整個故事大致上可分為三個章節,呼嵐從層層嚴密防護下的太昭城中找到了杜鵑、杜鵑因不明原因被發狂的獸類追殺、到最後杜鵑打破了束縛奔出城外作結。第二部份則是呼嵐帶著杜鵑造訪戎族與鸞族的部落,影射漢人文化的「太昭」(重工藝、通音律)及隱喻為遊牧民族的「戎」(與獸居)、「鸞」(隨風行),如果說太昭城內是懸疑驚險的追逐戰的話,那在戎與鸞所相遇的其他同伴則帶出了少數民族的熱情好客,耿直粗魯的鶴崙、溫和卻世故的清鷹、調皮活潑的虎胤、愛笑豪爽的雨翎、還有神秘卻喉嚨受傷的單葉...對於自幼生活在拘謹且備受監視環境下的杜鵑,這是他第一次看見了世界。

最後的重頭戲則落在遠古神話被人為刻意地再於現世。

在「荒流」的故事舞台曇州大陸,不論是太昭還是戎族鸞族中人,皆是由龍神身軀所甩落的雨滴化成,不論是不幸遭遇死亡或安享天年,人們的生命都會經由曇州的雨水再次降到大地誕生為人,這就是輪迴與再生。三族之人與大陸上的神靈們親密交流,在天空遨翔的鸞鳥成為鸞族的守護神,在山野裡奔跑、以白額虎為形的荒拓神則常與戎族嬉戲,而太昭則自信為龍神血統最濃密的後代。但此時作為這片古老大陸上的原始神明──羽蛇神,卻憤怒於龍神的侵犯,它率領有著自己血統的子民屠殺三族之人,為了擊退羽蛇神,荒拓神甘願捨棄不死神靈的能力、吃下他深愛的少女獲得了肉體,荒拓神、龍神與鸞鳥硃殺了羽蛇神,此後曇洲就一直維持至現在...

神的戰爭是很單純的,純粹只是力量與力量的相撞,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但人的戰爭卻沒那麼簡單,為了能成就霸業,為了能留住某些人的心,所有的謀略心計無一不施,打從太昭王的心思一動念時算起,這些遠古早已結束爭鬥的神祇,就因為人的私欲又再次地被喚起,只是牠們的模樣都已變了樣...參入複雜心思的神的戰爭 ,以不甚痛快的醜陋姿態再次開戰。

呼嵐警戒著盯著兩人,很快瞥了洞外一眼,臉色急變。

「妳的表情果然如我想像的一樣精彩,那麼,問題來了!」

似乎是對呼嵐震驚的表情很是滿意,魄異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為什麼羽蛇神會甦醒?』其實答案很簡單,好好回想小時候聽到的神話,然後...告訴我答案」

雖然是個異世界的故事,不過讀完全書卻讓我有看見原住民與漢人歷史的錯覺,可能因為裡邊戎族與鸞族的心性都算是單純直接,但加入了太昭人的混戰後卻引發了諸多悲劇吧。最後的結局並不是杜鵑與呼嵐長伴彼此,或許這也是我喜歡「荒流」的原因,那種帶有淡淡遺憾的感覺,就像在風中被吹散的明朗歌聲。如果可以的話,期待能有續篇登場,包括呼嵐的後續、成長後的虎胤、另一位質子羅羅與太昭王梟王年輕時的情愫、以及經歷過這一切,被狂風所吹亂的杜鵑。

呼嵐抱著懷裡的遊隼,開始吟唱:

從喉嚨呼喊。從心裡呼喊。從靈魂呼喊。
鶴薩那!耶哈!

生命之聲、戰士之聲與覺悟之聲!
鶴薩那!耶哈!

鸞鳥帶著疲憊的你歸巢!
鶴薩那!耶哈!

要死,就唱著死亡之歌...
鶴薩那!耶哈!

像英雄規去一般的死去!
鶴薩那!耶哈!

我無所畏懼!
孩童守護著,英勇之靈吶...你的靈魂吹向何方?

歸來、化為雨歸來!歸來、隨著風歸來!

by abeyasuaki | 2012-01-28 15:10 | 閱書日記

<< [Cafe Ballet 芭蕾... [Afternoon] 煉乳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