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トランスメディア提供アイコン01 虞美人(自創)

2001年舊文...其實我應該本來是想寫遙久時空的永泉當主角的...
不過我只寫了楔子就忘了後面設定XD所以就當自創吧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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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的齋宮

昔日日本在每次天皇即位時,皇宮中都會選派皇女去伊勢神宮當「齋宮」修行 。

齋宮在受到任命之後,要先進行祓禊(一種儀式,是祓除不祥之意),入禁中左衛門府去齋戒若干日,此時稱為入初齋院。(不論從何時起都到每年七月)

然後舉行第二次祓禊,移居京都西北角的嵯峨野宮修行一年(為期一年,八月到隔年八月),之後才正式轉赴伊勢神宮。

齋宮只有在天皇退位或去世時才會更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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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自創)_c0073742_2218549.jpg
黑色鳥居屹立在無邊荻原上,古僕,孤寂,恬靜。

源從始有齋王制度開始,有多少位女子需在此捨棄塵世人間,將純淨無染的魂獻給神成為巫之子?十歲稚兒…二十少女…三十少婦…掐指一算,女人的時光是流逝地如此地快,花謝了,其名雖在卻尤如空幻,只會被遺忘於高閣裡,直至枯朽凋敝的那天為止,門扉將不再被輕啟。

『請沐浴。』

以堅硬石塊砌成的深池,蕩著砭骨刺人的寒氣,該是夏日八月的午後,雨意綿綿滴落池中,激起的漣漪反倒破壞了寧靜美,本如明鏡的水面,如今化為千萬碎片,波光粼粼。以腳尖輕點著水,冰涼的觸感刺激著周身神經,遲遲不敢把身沉入水。

『請沐浴。』

攬著黃銅鈴的女官再次出聲催請。袚褉儀式該開始了,我知道,我早就知道,心一橫,冷徹骨的清水就這麼浸上了腰。

這是最為潔淨的山泉之水注入所形成的池子,我向來喜歡在這兒去除掉污穢。因為每當冰水淋上身子,順著軀殼的曲線緩緩淌下時,我的心就好像變成透明一般,可以釋放體內的所有,也能吸收體外的流動,可以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用做。

但是今日卻老是心不在焉地,要不是女官在旁三催四請地牽引,我恐怕還在池邊發愣吧。

──因為【他】來了。

因為【他】要來見我了,所以才我才發愣。

距離上次的一別已是多久之前?沒記錯的話,是整整壹年又兩百參十貳天。

身居遠離京城的嵯峨野,終日待在神社中唸經齋戒,早就不清楚時間的流逝。

見不著【他】時,我懼怕數著日子,怕數著數著讓光陰染白了頭。

只要麻痺自己,總有一天會見到【他】,我很了解要怎麼樣讓自己安心。

但終究還是一天天在木上刻著痕,數著日,盼著他。

今天就是期待已久的日子,【他】要來見我了。

終於可以看到那再熟悉也不過的身影迎向我。

【他】會柔柔地低聲呼喚我:『鶯之姬…』吧…?

那是幼時嬉戲時【他】為我取的名。


我問【他】為什麼取這名時,【他】報以恬然微笑。

『妳的聲音就像鶯鳥一般的甜美啊。我最喜歡靜靜地聽妳歌唱,那是百鳥共鳴都比不上,有如佛經中的迦陵頻伽,可比天籟的美妙之音。』

每當此時我的臉定是微微發著紅暈吧?【他】總是知曉怎麼最討我歡心。

沒有人知道【他】這麼叫我,就連母后也不知道,這是我們私底下的秘密。

出宮的那天,母后噙著淚水在遠處看著我,飽受內廷爭執折騰的臉頰顯得更為蒼老。

【他】也看著我,卻是無言。

我輕輕地抿著唇,想把不捨的話語吞下肚。

手中的檜扇捏得好緊,我竟不忘維持著優雅的姿態。

沒有一句話的分離。

在遠離京城的顛簸山路上,我輕聲低泣,袖掩著臉,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嵯峨野的風景幽絕,青松白沙,是文人雅士出遊愛好之地。

在我眼裡看來卻顯得淒涼無比,深秋盈耳的蟲鳴,只是加深見不到【他】的孤寂。

嫁給神的齋姬,是不再屬於世間的人。

不該再有七情六欲,只要為世人祈禱和求神保佑國泰民安即可。

也好,如果祈禱能保佑國政之穩固,也就等於保護了【他】。

這樣想,多少能讓愁思不再滯礙停留,窗櫺外恰如潮聲的松濤,也不再充滿感傷。

我好想念你…

…皇兄…



『請更衣。』

女官將薄如蟬翼的白衣披在我身上,微微濕透,一旁等候已久的命婦們立刻圍了過來,將我的髮抹上帶著松櫛香的髮油,頰擦上點淡桃色的脂粉,唇抹上分殷紅的花液,五彩結繩綁在髮畔,配著層層相疊的十二單衣,色之饗宴。

這是最後一次打扮的盛妝,也是為了見他才畫的盛妝。

玉珠在耳旁互相碰撞發出叮叮噹噹地脆響,沒有人聽到我心裡紊亂不已的心跳聲吧? 齋宮是神聖的神之妻、神之子,不能露出興奮的神情。

緩緩地步出淨身之間,聽到神官們在外面不時傳來的咳嗽聲,果然是延誤了時辰,御駕一行恐怕是早已抵達了。只為了再見我一面,只為了來送我最後一程,皇兄竟然以天皇之尊行幸於此,光這點就讓我前數日都輾轉難眠。

許久不見的他,仍是一如往常般的音容嗎?

不知是不安還是欣喜所致,竟不斷思考著這個問題。回過神來時又不禁笑自己的傻。才一年未見,怎麼會變多少呢?他定還是我記憶中的皇兄,我最親愛最重要的人。

『齋宮…』

呼吸瞬間併住,我好怕好怕淚水這時落下來,迴蕩在耳際的,是那熟悉的聲音。

心跳得又急又快,可以感覺的到身體在不住地顫抖,我不敢抬頭看他,怕洩露了現在的心情。

可他沒有喚我為《鶯之姬》。

想到這,心頓時也冷了一半。也對,尊貴的天皇怎能對伊勢齋宮口呼親切的暱名呢?

已經都不是小孩子了,一個是權掌天下、天照大神直傳血緣的帝,一個是侍奉天照大神、神聖不可侵的齋王,說二分天下也不為過。

『妳看起來氣色不錯,這樣母后她也可以寬心了。』

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生疏?我們應該有更多的話可以講才是啊,別拿這種話題當開場白,那只會讓我覺得你遠離了我。

沒用的我,還是忍不住思念,微微地抬起頭來看著你,不顧禮數地直視著你。你似乎對我的沉默感到不解,略帶疑惑地再次輕聲呼喚。

『齋宮?』

『妾身在野宮的一年也不斷為皇上您的安康祈禱,您願再來見我,妾身倍感榮幸。』

帶著點怨懟的語氣,我竟以諷刺的態度回應這殷殷期盼的會面。

其實多想支開旁邊成列的女官和神官,對你傾吐我這一年在野宮神社修行的點點滴滴。

月夜的鈴蟲窸窣聲與京城聽到的不同,你知道嗎?風在竹林裡空響的聲音,又是多麼悅耳。班駁的黑木鳥居,在秋色映照下格外淒清照人,那是御所看不到的美。數不清的話想要告訴你,卻是不能言。

我知道,已經不能告訴你了,也沒法再看見以前你欣喜聆聽我比手畫腳敘述的神情。打從我踏入這神社開始,不,或許是更早以前被母后告知成為天神降意指派的下任伊勢齋宮那天開始,我就已經離開了你。

『這次遠去伊勢…會很久不能見到妳了。朕彈一首做為送別的心意。』

一擊掌,兩名女官奉上古琴。皇兄撫著琴身,撥弄著琴弦,他自幼對於樂就是有所專精,不論是什麼樣的樂器,只要一經他手都能奏出獨到的意境之處。

優美的琴身響起,深沉、蒼勁的低音,淳厚、純淨的中音,清細、明朗的高音,伴著滲透力高的泛音。

繁複而又多樣化的音色讓人如癡如醉,仙境也不過如此這般吧?

──這是《水仙操》,皇兄以前最喜歡的曲子。

記得那是大唐那邊古早前周朝著名琴師伯牙的作品。為了將感情投入,皇兄學伯牙當初學琴一般到孤島上聽著風聲和海浪拍打聲以悟出彈奏《水仙操》的訣竅,雖然不若伯牙是去方子春的蓬萊島,可那時也驚動了不少人伴著出遊,身為東宮,本就不能隨己意到處去遊玩,那是皇兄唯一一次的任性。

琴音在耳畔縈繞不去,我幾乎快要被琴音引得脫口而出『我不想走。』 『我不想要離開你。』『我不想嫁給神成為無欲無念的齋姬。』

可看著他,發覺自己還是沒法破壞眼前的一切。

如果說齋姬是要冰清玉潔的,那我早是罪虐深重了吧?

這份甜美的罪惡,在心中滋養已久。應該要虔誠祀奉天神的齋姬,卻是比誰都要褻瀆自己的職責。

古代的衣通姬,也是如這般的心情嗎?因為出自同腹,血緣殘酷地分離我倆,因為生於皇室,侍奉神的天職使我不再屬於自己。若能像琴音一樣如風之所吹,如水之所流就好了…


其實,我在欺騙自己。

一直看著你的我非常清楚,你對我只有兄妹之情。

除此之外,其他什麼都沒有。

我是你所疼愛的皇妹,同父同母最幼小的妹妹。

兒時的玩伴,一輩子的手足,國家重要的齋姬。

就算我傾盡了一生的思念,事實還是不會改變。

對於能陪在他身邊的眾多妃子,是多麼嫉妒又羨慕。


『皇兄,請你看著我……。』



他沒有抬頭,恐怕是還陶醉在自己悠揚的琴聲中。也或許是我刻意壓低了聲音,所以才聽不到。還是,他已經聽到了卻不肯抬頭看我?連拒絕的意思也沒有,驚厄表情也沒有,難道他早就知道了?

我混亂地快要無法思考了,發誓要一輩子侍奉神的公主,卻是比任何人都要迷惘。

要義無反顧地再說一次嗎?拋棄一切?齋宮是會傳達神之意念的人,帝是會導引國之命運的人,所有的物象在我眼裡變得模糊不清。


──請你…看著我………。──

by abeyasuaki | 2006-04-06 22:23 | 創作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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